——清明，写给爷爷
金河矿业 谭羽彤
一、 世界
世界对你而言，不过一面山，一片田，而你，是把锄头
爷爷，你一下一下，掘开土地，一下一下地，丈量世界的距离
秋天的时候，我走过你的田野，那片我曾经过的少年
那时，你已经闭上眼睛
原谅了孙女迟来的孝顺
那天的田野，爷爷，那分外地寂寞
蒙雾的青山，和梗立的秸杆
都在感念那把成就它们的锄头
站在你耕种了一生的土地，我突然泪如雨下
你的土地，宽容如你，接受了我无声的忏悔
山下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
二、 山之外
你总是说，总要走出去的，那时候你指着这条小河
而我，正放肆地翻查小河藏在石头下的秘密
无视你寂寞的目光，慢慢地向山外流去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不懂你的
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懂你
而你却一直在说，你的孙女与众不同
站在插满幡旗的，你安下的新家
我的怀念，不如别人的轰轰烈烈
爷爷，那雨，也特别地寂寞
悄悄地润湿了所有龟裂的季节
总要在离开之后，才慢慢地明白
我从山外归来，才想起你叮咛的目光
三、 梦
奶奶说，梦到了你，爷爷
她干瘦的手指梳理过我凌乱的头发，说
你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在那片田野，你只顾着东奔西跑
忘了收割
我看得分明，爷爷
奶奶干涸的眼底，一种饱经风霜的柔弱
正思念她的臂湾
我也梦到你了
你寻到我的校园
微笑着听我诉说，纸张笔墨的琐事
一句话也不说，转身不见了
我伸向你的手，只抓到一张湿了的枕巾
四、 没有你的新年
习惯了你的唠叨，你的鼻鼾
不太适应突然的安静
尽管烟花和爆竹依旧喧嚣
等桌上摆出来的饭碗多了一只
我才发觉，原来是少了一个你
爷爷，你在那边的第一个新年
是否发觉，你的碗
落在了我颤抖的手心
五、 田野
握着父亲新制的锄把，才比较出
你握过的锄把的光滑，和你的瘦弱
爷爷，你的田野
长满了萆草
父亲说——不能让土地荒芜
我们扛着锄头，走向那片田野
我微笑着，走向自己的田野
我不会耕作，爷爷
我会学着播种
（清明，是个怀想的日子。可我的思念，却永远寄不到那或许一直期盼的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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